| 云南随笔
为我的片子作作秀
胡新宇
男人
2003/Color/ DV/95min
拍摄地点：山西太原
作者：胡新宇
制作公司：胡新宇私人空间工作室
E-mail：hsinyuhu422@yahoo.com.cn
昨天我哥来昆明看我参加的这个云之南纪录论坛的电影。实际上他是来散散心，因为他遇到了感情上的新问题。来这儿也主要是想让小弟我给他出出主意，支支招。
昨晚我们从酒吧回来，谈男女感情方面的事情又聊到了半夜 2 点多。答应睡觉前他出门撒泡尿。回屋来跟我说 305 房间的那帮家伙还在没命的讨论电影呢，然后不屑一顾对我说：“你们这帮人都疯了。”我说：“咱们都一样，一些是为事业，一个是为女人。”
在梦中，哥哥把我叫醒。问我：“小宇，小宇，小宇 …… ，今天晚上你是不是拍我了？”我非常不愿意第三者打扰我的睡眠。我没好气回答我来就没带机子。“那你给我偷偷录了音吧？”。我校正了压住枕头的嘴角，放大声音说：“你真的把我当成大傻逼了吧？”。“那就好，不打扰你，接着睡吧”。我一看手表 6 ： 10 ，睡不着了。还是完成组织交给我的宣传任务吧。
上面的话不是废话。朱文说：生活都和身体有关。动物学者总结动物存在的两大任务是生存和繁殖。我不知道人类能离它们多远。
的确，我是靠偷窥起家的人，一脉相承至今，我基本已经把我和我家，以及我的朋友包括他们的家属出卖得差不多了。回想起那些白眼和镜头上的唾液和狗的牙印，让我不由地感慨起来。我确实孤独极了。在我前 2 年吹对象时，她最后的便条留言上写到：把有关偷录我的东西全部删掉！我对你的道德表示怀疑。
也许在这个伦理道德的社会里，我的拍摄对象只能被排挤到去寻找那些没有身份地位、不要肖像酬劳的陌生群体去。然而我一对社会了解甚少，二也没有对老弱病残的爱心，于是，我现在已经开始关心并开始拍猪了。
有机会被邀稿，我当然要为我的片子作作秀，作上一次无耻的广告。
2001 年 12 月末快年根儿，我的朋友老苏被学校开除。为留纪念，他让我把办离校手续给拍一下。于是我就跟着去了他们的学校。从此我的机子在他离开太原之前就再也没有放下来——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于是就成了我参赛的这个“男人”的片子。
2002 年，我得到了哥哥给的 2500$ ，买电脑剪辑用。在这之前我从没有用过电脑。之后两个月之内一头雾水的把 Premire 攻克了下来。
6 月份，我去了北京，找贾樟柯看我剪辑过的片子。由于他太忙了，等了一个星期，最后他把我所有能联系到他的电话全部掐断了。我只有找当代艺术家宋永平，帮我联系我当时只知道的吴文光帮我看片把关了。
老吴给我腾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看了我长 3 个半小时的片子。那时候我的片子名字叫“孔雀东南飞”，意思是剧中人都想往东南沿海跑。老吴看了一半后对我说：“这片子有意思，这个片子我觉得应该叫男人。”我当时感到点到了我想表达的主题。我说：“对啊！男人正是我想说的主要意思。说实话， 吴 老师，我还是比较有自信心有主见的，说不到关键我一般还是不会听的。”
记得我当时因为用 Hi8 拍的片段粗糙，就全部改成了黑白画面，还有一节，电视上播的金学峰的 MTV 由于当时是偷拍下来的，画面晃动得太厉害，我就撤了下来。然后换上了我后来对着电视拍的金学峰原版 MTV 碟的图象。结果对面老吴说：“你这段是翻拍的吧？”我说：“您看出来了？”“很明显，你这段本来画面是晃晃悠悠的，怎么突然就不动了？纪录片一定要保持原貌，这就是纪录片应有的质感。另外，如果你同意我的观点的话，你就按照“男人”这个名字剪吧，我觉得剪个 90 分钟足够了。”
8 月份，我重剪完又过去，老吴说：“你现在剪的片子正如我所预料的……”
之后，我忙着加英文字幕参加柏林电影节，结果遭到拒绝。（之后连续就打碎了我 20 多个参加电影节的黄金梦啊！）
这个片子我一直没有放弃，不断的考虑删剪。说实话，自己的东西总是舍不得剪，但 3 年看腻了，也就狠了。但我对整个片子至今还尤为钟爱，同时也经常不时地骚扰一下老吴。有一天他终于烦了，回信骂我说，“人家艺术家的作品就象三妻四妾似的，不断地考虑新的作品，你倒好，逮住一个老婆死命操！你就拼命嘬吧！”我看完信后很悲观，也很生气。我就回了几句，“这东西不是我老婆，‘她'是我的孩子，我当然愿意把我喜欢的花朵插在‘她'的头上，因为我非常喜欢‘她'”。
回想看过我片子的一小撮人的反应，都有不同的看法：有几个搞美术的让我为片子的精彩请客分酬；有从事音乐的说要配点儿音乐和解说；有个电视台的同学和他政治系毕业的老婆说我的片子没有中心思想；有艺术影片爱好者说我的片子象流水帐；有规矩的新婚少妇说老苏是个傻逼呀！有 24 岁女孩说你们男人真坏！有纪录片专业人士说形式感很强，可以拍故事片了；还有说我片子的结构不好。
再有的就是没过看我片子，但知道我参加过国外电影节的。他们热情地颂扬我，并在学校奔走相告。系主任和书记也一直希望我把我在电影节上的照片放到高考招生宣传广告上，并好心问我是否能在学校礼堂放上几场。
这和一个看过我片的人问“你敢给你家里人看吗？”的话一样，我说，“不敢”。
但去年我鼓足勇气让我哥看了，看到半中间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跟他们都学坏了”。而他再次遇到感情上的新问题的时候，我们开始在电话上如胶似漆，长达 1 、 2 个小时的谈话，兄弟关系不经意转换成哥们儿同学朋友了。这就是说思想在做鬼。
由于我个人处世哲学和知识结构的贫乏单一，因为我没有混社会的能力，所以我基本上是不关心社会的。我只能在自己小小的生活和人际中间转来转去。我也觉得把自己管好拍好比关心社会治安强多了，我还是解决自己和身边的事情吧。经历和实践过我发现伟大太近和遥远都容易让人产生怀疑，渺小总在自己身上和身旁，俗气但可以信赖。没有什么是可以或不可以认为是宣传和教唆的。我畅想：没有道德，没有信仰，甚至没有思想，他 / 她依然有哭闹的权利。婴儿在第一次被医生拍打脚心的时候，他 / 她怎么就不能怒火万丈呢。
|
